攝影系_大一

原本想像中，在英國讀攝影應該是每天拿著相機到處拍、在各種攝影棚裡實戰磨練。但看到課綱的當下，我有點納悶，這就是一所擁有近百年歷史的攝影系看待攝影的方式嗎?

2019年09月16日，英國時間下午13:15。
我收到了大一年級導師(Year Tutor)的第一封郵件。
信中是簡單的自我介紹，隨信附上了接下來一年的課程計畫(每周的計畫，詳細到每天的進度)。

攝影系的課綱一到三年級的結構都一樣，由兩個主軸構成：Critical Practice (CP) 與 Visual Practice (VP)。時數上，偏向理論的 CP 竟然佔了六成。有趣的是，每年課綱還會明確「建議」你每週在課外應該投入多少小時自主學習。

讀攝影，居然要先讀哲學? (Critical Practice)

大一的 CP 課，基本上就是帶我們用不同的角度去「認識」攝影。過程中需要大量的閱讀與資料蒐集，最後針對指定主題寫出一篇短論文。上課方式分為五十多人的「講座 (Lecture)」，以及 6 到 8 人配一位教授的「小組研討 (Seminar)」(小班制感覺很像哈利波特分小組上課)。每週一或二，會先由大一導師在大講座講述當週閱讀內容的時空背景（這部分之後再來寫篇詳細的），接著在小組研討時，分組教授會用他們的方式，帶領我們更深入地探討文獻。CP 課最有趣，卻也是我最痛苦的環節，明明同學和教授都是稀鬆平常的狀態在聊天，討論的內容卻是探討極度生澀的文章。撇除剛開始的語言障礙（英國各地的口音與詞彙真的讓人崩潰），閱讀的範圍更是廣泛至極。課綱上是這樣寫的：
“You are introduced to and expected to engage with the following ideas and theories: Interpretation Theories: such as Semiotics, Hermeneutics, Psychoanalysis, Marxist Criticism, Authorship and Reader-Reception, Feminism, various histories and critical debates about genres of photography…“
剛開始，我天真地以為閱讀內容頂多就是認識幾位攝影大師、看看攝影理論，完全沒想過學拍照居然還需要讀符號學與精神分析?! 直到畢業後的某天，我才發覺大一導師當年說過的一句話挺有道理的：「這些過程像是蒐集拼圖的碎片，直到最後拼完回頭看，你才會知道自己拼出了什麼。」

沒碰到相機的實踐課 (Visual Practice)

而另一個主軸 VP（Visual Practice），課綱開頭寫著「提供攝影實踐所需的概念」。奇妙的是，接下來它隻字未提會教哪些攝影技能，反而強調這門課有助於「培養良好的學習習慣、提升溝通能力並有效管理時間」。當下我真的是滿頭問號，連上課要用什麼相機都沒提呀……。
VP 在大一按三個學期分為三項作業（包含寫作與系列作品），每學期都會換一位教授。主要課程中，完全沒有(也不會)討論硬體或軟體，相機也幾乎沒有參與到上課內容，但是如果在拍攝作品的過程中對硬體有疑問，教授還是會給建議。
除此之外，每週系上會安排各種 Workshops 可以參加，這也是為數不多有「實作」的部分。Workshops 內容很多樣，從黑白/彩色底片拍攝、沖印，到數位拍攝、軟體操作與印刷都有。但上課時間都很短，性質比較像自由參加，教授也不太會管簽到。神奇的是，即便是一門叫作「視覺實踐」的課，VP 課綱的最後幾頁，依然附上了一長串的書單…。

攝影，是一場自主尋找畫面的過程

現在回想起來，攝影系的留學生活，其實非常像「自由接案」的狀態。時間完全由自己掌握與分配，投入越多，回報就成正比。看著讀設計的朋友每天熬夜做功課，或是讀文科的朋友幾乎住在圖書館翻書，攝影系就像是兩者各取了一點，但絕大多數仰賴「自主學習」。認真算起來，每週的表定上課時數不到 20 小時（當然，你隨時可以去敲教授的門找他們聊天）。但或許，這就是「拍照」的本質吧：你要呈現什麼樣的畫面，終究需要自己花時間，慢慢去尋找。